
教员在给学员讲解理论知识。

学员在进行无人机试飞训练。

越来越多年轻人参加无人机飞手培训。

飞手在进行无人机实操。
(本版图片由记者赵伟平摄/视觉重庆)
当“低空经济”的东风吹遍巴渝大地,无人机正成为撬动乡村振兴的新支点。在重庆,从梁平柚子林的精准施肥,到涪陵青菜头的病虫害防治,再到巫山红叶林的文旅航拍,到处可见无人机应用场景。同时,2025年重庆培训飞手超万人,较2024年的4000余人成倍增长,考证热度持续攀升。
热潮涌动,是产业升级的必然,也是人才需求的直观反映。这股势不可挡的热潮背后,也出现了一些成长的烦恼:一方面是职场人渴望持证踏入高薪门槛,另一方面却是部分乡村应用场景中“有证难用”、“技能单一”的结构性矛盾。
无人机飞手培训,如何从初期的“考证热”沉淀为振兴乡村的“硬实力”?连日来,记者深入田间地头、培训机构和行业企业,探寻这股热潮背后的发展路径。
看好行业前景,飞手培训全线升温
这个“五一”假期,重疆无人机科技(重庆)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重疆科技)的教员冷俊只休息了2天,5月3日就开始上班,投入到新一轮的无人机飞手培训中。
“注意风向,修正杆量,慢一点!”冷俊冲着对讲机大声喊,穿透无人机旋翼发出的嗡嗡声。每个教学日,他要从早上8点半工作到下午6点,带着10多名学员完成从悬停到航线飞行的全套训练。
重疆科技副总经理刘长青说:“我们原本计划‘五一’放假3天,但由于学员培训热情高涨,不得不将假期缩短。”自2023年10月公司开展无人机飞手培训以来,已累计培育飞手超过5000名。
在江津津航科技培训公司,无人机飞手培训同样火爆。公司负责人告诉记者,目前公司已培训200多人,同比增长50%。
记者在该公司看到,前来培训的人群以在校大学生、退役军人、待业人员和农民为主,其中大学生占比超七成。“玩无人机很酷,还能多一项技能。”正在试飞的重庆某高校大三学生李玉坤说,身边不少同学都报名了UTC(民用无人机驾驶员训练合格证)培训,解锁航拍、巡检等技能,考证后还能在就业时加分。
与此同时,无人机飞手培训的内容也在悄然发生变化。“前几年学农业植保的多,现在来学的基本都是吊运。”冷俊介绍,大疆前年推出了吊运功能,有效解决了山地运输的痛点,让无人机的热度直线上升,报名培训人数也跟着成倍增长。“来我们公司培训的学员都排到了6月份。”
记者了解到,目前市场上提供的主流培训有两种:一是UTC培训,学费每人2000多元;CAAC(中国民航局)执照培训,费用普遍在8000元至1.5万元不等。虽然学费价格不低,但这并未阻挡学员的热情。
在梁平味源现代农业专业合作社培训的学员苟春鹏,以前在工地工作,他认为,当飞手能提高收入,因此下决心转行试试。“只要接一单航拍或者测绘的活儿,就能赚一两千块钱,一个月接个几单就能回本。”他说。
“正因为大家看好无人机应用前景,所以每年考证人数呈爆发式增长。”刘长青表示,无人机驾驶员执照培训正成为重庆的新风口。同时还是重庆市农机学会无人机分会副秘书长的他介绍,我市有30多个区县成立了无人机培训机构或学校,部分机构还拿到了CAAC培训资质,重庆无人机培训市场,正迎来前所未有的热度。
结构性矛盾显现,“有证”还需“有能”
火热的培训市场背后,一些结构性矛盾也开始显现。
“考完证快一个月了,投了20多份简历,面试了3家单位,都没有下文。”今年刚拿到CAAC超视距执照的陈星宇无奈地对记者说。他原本指望持证就能立即上岗,现实却给了他迎头一击。
这不是个例。采访中,不少持证飞手向记者讲述找岗位的不易。
“现在飞手确实很多,随便一场招聘会,就能接到上百份持证简历,但能直接上手干活的却不多。”刘长青坦言,2024年以来,重庆无人机飞手就业率从80%降至不足40%,“不是没岗位,是飞手对于高质量岗位的能力匹配度不高,普通的持证飞手相对过剩。”
问题的核心,在于飞手质量参差不齐,“考证容易、实操薄弱”的现象在行业内比较普遍。“很多学员只学了基础起降,不会在复杂环境中飞行,也不会排查设备故障,企业根本不敢用。”一家航拍公司负责人张果说,还有一部分学员是“应试型飞手”,只会背题考证,离开训练场就抓瞎,实操能力不强。
“市场前景看好,导致‘速成式’培训多了起来。”冷俊一语中的,为抢生源,不少机构打起了价格战,UTC培训学费从2000元压到1000多元,甚至有的推出“999元速成班”,低价必然会控制教学成本,减少实操时长、压缩课程内容,只教考证技巧,顾不上教实战技能。
就业难的另一原因,是行业需求结构变化。“前几年,农业植保是主流,现在市场已经基本饱和,需求明显减少,而光伏巡检、应急救援、三维建模、低空物流等岗位,需要复合技能,普通飞手一时之间还达不到要求。”刘长青说,目前在重庆市场,初级飞手月薪仅4000—6000元,能独立完成吊运、巡检等复杂任务的资深飞手,月薪可达1万元,但这类人才不足20%。
在某招聘平台,记者看到,标注“月薪过万”的飞手岗位,绝大多数都附加了“具备电力/测绘/农业相关知识”“有行业经验者优先”等条件。
培养复合型飞手,从“会飞”到“能干”
面对“热培训、冷就业”的尴尬,行业正在积极调整。
如今,不少的飞手培训课程表中,除了基础的飞行训练,学员还要学习吊运技巧、三维制图、农业植保配药等专项内容。教学不再以“拿证”为终点,而是以“能干”为目标。
“我们尝试提供一整套跟踪式服务。”刘长青介绍,学员毕业后遇到操作问题,公司会派教员远程指导;学员微信群里定期发布就业信息,分享吊运、巡检的技巧,“这更像是一个行业技术交流的社群”。
重庆津航科技公司走的是另一条路。这家由退役军人杨杰龙创办的企业,打出“实战化教学”的口号——学员从报名到拿证,全程“沉浸式”学习,从基础操控到行业场景模拟(航拍、测绘、植保、吊运),甚至有大载重运载无人机场景化培训,目的是让学员“拿证即实操,实操即上岗”。
在更高层面上,一些探索也在展开。
今年1月,重庆市无人机产业协会与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召开座谈会,主题是“破解人才供需矛盾”。会上,企业代表们反映,CAAC执照作为入门资质,已难以满足复杂场景下的专业操作要求。
“电力巡检需要精准识别设备隐患,物流运输需掌握航线规划与应急处置,应急救援更对临场反应提出极高要求。”一位企业代表直言,企业招工难,培养周期长的根本原因,是缺乏统一的专项能力标准与认证体系。
对此,重庆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将与协会、企业共同制定无人机专项能力标准、考核体系与鉴定规范,通过资质叠加,实现CAAC基础执照与专项能力证书的有机结合。
这意味着,未来的飞手将不再是一张执照走天下,而是拥有“基础执照+专项认证”的双重背书。
“行业快速扩张的时代已经结束,精耕细作、以质取胜的阶段已经到来。”市农业农村委相关负责人表示,未来,只有深耕合规化、专业化、场景化,培养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复合型飞手,才能在“低空经济”浪潮中站稳脚跟,发挥无人机在乡村振兴中“空中帮手”的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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